第4章

电话------------------------------------------。。，我刚才坐她斜后面。。，又抬头。。，蓝色笔记本压在最上面。图书馆的冷白灯落在她侧脸上，把她整个人照得很静。，林野几乎看不出她有什么反应。。“滴”的一声。。。，转身往自助借阅机旁边的书架走。，没有立刻追进去。。
你不欠她。
那句话很轻。
可落得很准。
现在又多了一张写满他名字的旧便签。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就怎么都不像巧合了。
周驰又发来一条。
你不会还站门口吧？
追啊。
林野看着屏幕，回了一句。
闭嘴。
然后他刷卡进了图书馆。
……
沈听岚站在社科区的书架前。
她手里那本书已经放回去了，可人没走。
林野走过去的时候，旁边刚好有人推着小书车经过。
轮子压过地面，发出很轻的声音。
沈听岚没有回头。
“你想问什么？”
声音不高。
像早就知道他会来。
林野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
这个距离不近，也不算远。
她没有躲。
但抱着笔记本的手紧了点。
“那张便签。”
林野看着她的背影，“是你的？”
沈听岚安静了几秒。
“嗯。”
“什么时候写的？”
“很久以前。”
“多久？”
“记不清了。”
又是这个答案。
林野皱了下眉。
“沈听岚。”
她终于回头。
那双眼睛还是很静。
静得像把所有东西都藏好了。
“林野。”
她很少这样叫他。
每次叫，都像把这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你现在想知道，是因为好奇，还是因为想负责？”
林野一怔。
这问题问得太突然。
他一时没接上。
沈听岚看着他。
过了会儿，她轻轻笑了一下。
笑意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别问了。”
她抱着书，从他身边走过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林野闻到她身上很淡的洗衣液味道。
干净，冷。
林野下意识转身。
“沈听岚。”
她脚步停住。
“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沈听岚没有回头。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
屏幕亮着。
有电话进来。
她看清来电显示后，肩膀很轻地僵了一下。
很快。
快到林野差点以为自己看错。
“我还有事。”
她把电话按掉，声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冷淡。
“你可以当什么都没看见。”
林野看着她：“你觉得能当没看见？”
沈听岚沉默了一下。
“你以前就很擅长这个。”
林野愣住。
沈听岚没有解释。
她抱着书往电梯间走。
走出几步，又停了一下。
“林野。”
“嗯？”
她没有回头。
“别追过来。”
说完，她进了电梯间。
电梯门合上之前，林野看见她站在最里面的位置，低着头，手指紧紧压着那本蓝色笔记本。
门合上。
林野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不是不想追。
是不知道用什么身份追。
……
沈听岚没有回宿舍。
她出了图书馆，沿着湖边的小路走了一段。
雨后的校园湿漉漉的。
路灯照在水面上，被风一吹，碎成一片。
她走到一棵香樟树下，才重新拿出手机。
刚才那通电话已经断了。
屏幕上有三条未接来电。
备注是：母亲。
沈听岚看着那两个字，神色很淡。
过了半分钟，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接了。
那边很安静。
先传来的是杯子碰到桌面的声音。
然后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听岚。”
沈听岚垂下眼：“嗯。”
“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在图书馆。”
“你不是一向不喜欢这种借口吗？”
沈听岚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沉默了两秒，声音放轻了些。
“最近在忙什么？”
“上课。”
“还有呢？”
“项目。”
“还有呢？”
沈听岚的手指慢慢收紧。
她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脸藏在阴影里。
“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女人轻轻叹了口气。
“听岚，妈妈不是想查你。”
沈听岚抿了下唇。
“妈。”
“你最近又见到林野了？”
这句话出来得太突然。
沈听岚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指节发白。
她没有回答。
电话那头没有逼问。
只是隔了一会儿，才小心地问了一句。
“还喜欢他吗？”
风从湖面吹过来。
沈听岚站在树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她才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女人声音低了些。
“那天**看到你电脑上有他的名字。”
“他没敢问你。”
“让我来问问。”
沈听岚眼睫颤了一下。
"你们又看我电脑？"
"不是故意的。"女人急忙解释，"**帮你修系统的时候看到的。他回来之后一晚上没睡。"
沈听岚没说话。
“听岚。”
女人的声音有些哑，“妈妈只是怕你又一个人憋着。”
沈听岚低下头。
她看着自己怀里那本蓝色笔记本。
那张旧便签就夹在里面。
她明明已经藏了很多年。
藏在书里，藏在抽屉里，藏在手机备忘录最深的文件夹里。
可今天还是掉了出来。
掉在林野脚边。
像什么都藏不住了。
“我没有失控。”
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那就好。”
女人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更担心了。
“你最近是不是又睡得很少？”
沈听岚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我睡得很好。"
"你每次说很好，就是不太好。"
女人顿了顿。
"听岚，我们只是想知道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沈听岚握着手机，没有说话。
小时候，她其实很少接到这样的电话。
那时候沈家刚起步。
父亲在外地跑项目，母亲天天在公司和工厂之间来回赶。
家里永远有人照顾她。
阿姨、司机、老师、心理医生。
什么都有。
就是没有父母。
后来他们终于有时间回头看她，沈听岚已经不太会把话说出口了。
他们想靠近。
她就往后退。
他们越急，她越沉默。
再后来，连关心都像盘问。
电话里，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今天还说，要不要周末来学校看看你。"
“我已经退了。”
"什么？"
女人愣了一下。
"辩论队。"
"怎么退了？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吗？"
"不想去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下来。
"听岚，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没有。"
"那我和**周末过去？我们不打扰你，就一起吃顿饭。"
“凭什么？”
那边停了一下。
沈听岚闭了闭眼，声音很轻：“你们不用这样。”
女人的声音低下去。
"我们只是想见见你。"
沈听岚的眼神一点点冷下去，又很快散开。
"以前你们没空。"
"现在也不用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这句话比吵架更重。
沈听岚说完，自己也沉默了。
风从湖面吹过来，吹得她指尖发凉。
过了很久，女人才轻声说：
"听岚，对不起。"
沈听岚睫毛动了一下。
她最怕听见这三个字。
因为这三个字太迟了。
迟到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接。
"妈。"
她声音低得几乎听不出情绪。
"别问林野。"
"也别来学校。"
电话那头安静了。
湖边的风吹过来，树叶哗啦响了一下。
女人再开口时，声音很轻。
“听岚。”
"妈妈不是要管你喜欢谁。"
"我只是怕你喜欢得太辛苦。"
沈听岚闭了闭眼。
几秒后，她把电话挂了。
没有道别。
手机屏幕暗下去。
她站在树下，很久都没动。
过了会儿，她打开相册。
里面有一个加密相册。
密码是四位数。
她输入：0716。
相册打开。
第一张照片，是很多年前的旧居民楼。
楼梯间昏暗，墙皮剥落，地上有一小片干掉的血迹。
第二张，是一张被拍得有些糊的创可贴包装。
第三张，是一个男生的背影。
那时候的林野还很瘦，穿着洗得发白的短袖，背着书包，正从楼梯口往外走。
照片很旧。
像素也差。
可沈听岚看了很多年。
她指尖停在那张照片上，轻轻碰了一下。
然后，她退出相册，把手机收回口袋。
……
林野回到宿舍时，周驰正在吃泡面。
泡面的味道充满了整个宿舍。
“回来了？”
周驰叼着叉子看他，“怎么样？追上没？”
“没有。”
“你这不行啊。”
“她让我别追。”
周驰愣了一下，叉子都停住了。
“她说什么？”
“让我别追。”
“然后你就真不追了？”
林野把电脑包放到桌上：“不然呢？”
周驰一脸恨铁不成钢：“女生说别追，有时候不是真的别追。”
“她不是那种人。”
林野拉开椅子坐下。
周驰想了想，点头：“也是。沈听岚那种人，说别追，可能是真会把你拉黑。”
林野没说话。
他打开电脑，本来想写作业。
屏幕亮起来，却半天没动。
周驰吸溜了一口面，忽然问：“你对她什么感觉？”
林野看着空白文档。
“不知道。”
“这有什么不知道的？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
“没那么简单。”
周驰笑了：“你跟苏晚那点破事都能拖两年，现在跟沈听岚说没那么简单？”
林野偏头看他。
周驰立刻举手：“行，我闭嘴。”
宿舍安静下来。
只剩下泡面塑料叉碰到碗边的声音。
林野低头看手机。
微信没有新消息。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沈听岚的名字。
这个好友还是大一小组作业时加的。
两人的聊天记录少得可怜。
去年三月。
沈听岚：资料发你了。
林野：谢谢。
去年六月。
沈听岚：你论文格式错了。
林野：啊？
沈听岚：页码。
林野：谢谢。
再往下，就是今天。
没有寒暄。
没有表情包。
每一句都很短。
可林野忽然发现，她好像一直都在。
只是以前他从来没往心里看过。
他盯着输入框看了很久。
最后打了一句：
那张便签，我不会跟别人说。
发出去前，又**。
太像保证。
他重新打：
刚才的事，我不会追问。
还是**。
太正式。
周驰在旁边瞥见他的动作，忍不住乐：“你搁这儿写论文呢？”
林野把手机扣下。
“睡觉。”
“现在才八点半。”
“那你闭嘴。”
周驰笑得差点把泡面汤喷出来。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林野动作停住。
他拿起来。
是沈听岚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今天看到的，忘掉。
林野看了很久。
然后回：
忘不掉。
对面显示正在输入。
又消失。
过了一会儿，又显示正在输入。
又消失。
最后，沈听岚只回了一句。
那就假装忘了。
林野看着屏幕。
周驰从床边探头：“她回你了？”
林野没理他。
他打字：
你说了算？
这次对面很久没回。
久到周驰都洗完碗回来了。
林野以为她不会回了。
手机忽然又震了一下。
沈听岚：嗯。
下一条很快跟上。
暂时。
林野看着那个“暂时”，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周驰在旁边看见，啧了一声。
“完了。”
“你这个表情，不太清白。”
林野把手机扣回桌上。
“闭嘴。”
周驰拖长声音：“行，暂时闭嘴。”
林野懒得理他。
他靠在椅背上，眼前却又浮现出图书馆里沈听岚回头的样子。
她让他当没看见。
又说，暂时。
这人真是有病。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并不烦。
甚至还有一点，说不上来的轻。
像是前世压了很久的某个地方，终于被人掀开了一条缝。
风吹进来。
不冷。
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