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细枝**，温水煮人心------------------------------------------，屋内光影晃荡不定。映得沈晚凝苍白的侧脸，忽明忽暗。。，恭恭敬敬躬身退了出去。，得体规矩，挑不出半分错处。，让沈晚凝心底阵阵发寒。，太懂拿捏人心了。，不吵不闹，总是淡淡的。。，一点点剥离她身为正房主母的体面，地位，还有这个家所有的温暖。，指腹未愈的针口隐隐作痛。，时刻提醒着她如今的狼狈。。，无权无势，一无所有。。，轻声哄她。
说她性子温柔心软，往后余生，必定由他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那时候的承诺，真挚又热烈，从不掺假。
可短短七年光景，物是人非。
他的温柔耐心，悉数给了外人。
反倒她这个陪他吃苦，助他青云直上的结发妻，成了斤斤计较、蛮横无理的恶人。
张嬷嬷站在一旁，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满脸憋闷。
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担忧。
“姑娘，这苏姑娘真的不对劲。”
“看着老实本分，不爱言语，心思却深得吓人。”
沈晚凝缓缓落座，背脊轻轻靠在椅背上。
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
她眨了眨酸涩的双眼，声音轻得发哑。
“不是不对劲，是太会藏了。”
“她从不用言语挑拨是非。”
“只靠姿态，靠沉默示弱。”
“让全府上下，所有人都觉得，是我在苛待孤苦无依的她。”
七年夫妻情分。
陆砚舟始终记着落魄时，苏轻沅那一碗热粥的恩情。
心底常年带着几分愧疚纵容。
正是这份无底线的偏袒，让苏轻沅有恃无恐。
悄无声息，在侯府稳稳扎根，蚕食一切。
从前陆砚舟待她，从来不是这般模样。
从前她随口一句喜好，他都记在心里。
哪怕公务繁忙，哪怕风雨天气，也会想方设法满足她。
可如今，即使她当众受辱，物件被窃取，母女越来越疏离。
他全当看不见，听不到，这才令她心寒。
他只会一味偏袒外人，指责她小题大做。
这两年，苏轻沅入府寄居。
潜移默化哄得年幼的念安偏心于她。
不动声色偷走自己的贴身陪嫁物件。
更是暗中悄悄撬动府中采买、人事，处处埋下隐患。
沈晚凝抬手，缓缓拉开红木抽屉。
指尖触碰到泛黄的牛皮账册，粗糙的纸面磨着指尖。
这本厚厚的家用账册，是她七年如一日，亲手一笔一画记录下来的。
府中大小开支，银两出入，从未有过半分疏漏。
她将账册轻轻摊开在桌案上。
指尖一点点划过工整的字迹。
“嬷嬷你看。”
“自从苏轻沅入府之后。”
“府里每个月，都会出现几笔莫名的小额亏空。”
“每次只有几两、十几两银子。”
“数目不大，藏得极深，寻常人根本察觉不到。”
张嬷嬷连忙凑近，眯着眼细细翻看账页。
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心底又气又惊。
“怪不得我总觉得府里银两对不上！”
“采买的下人处处糊弄差事，库房物件也日渐虚空。”
“原来这所有的猫腻，根子全都在她身上！”
沈晚凝垂着眼眸，长长的眼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心底最后一丝对过往情分的念想，彻底碎裂殆尽。
她从前只以为，是岁月磨淡了夫妻情意。
如今才彻底看清。
从来不是情淡，是有人步步为营，温水煮蛙。
处心积虑，一点点掏空她苦心经营的家。
掏空她七年无怨无悔的付出与陪伴。
陆砚舟身居高位，心思缜密，怎么可能看不出这些细微破绽。
他只是假装不知，刻意纵容。
宁愿偏袒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
也不愿回头，多看一眼陪他共苦的原配妻子。
罢了。
再多执念，再多过往，都该放下了。
心底最后一点温情，彻底掐灭，再无半分留恋。
也就在这时。
寂静的廊下，传来一阵极轻、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
沈晚凝心头一凛，骤然抬眼。
原来苏轻沅根本没有走远。
她一直静静站在门外，将屋内所有对话、所有真相，尽数偷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