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钟九响------------------------------------------。，已经再看不见那片熟悉的大山。，玄机子始终走在前面。，可洵阳还是得一路小跑才能跟上。。。，才恍然惊觉，原来那些挂在天上的云，真的能踩在脚下。，踩空。。“别总低头。”，小声“嗯”了一句。，鞋底磨得生疼，可他一句都没敢说。，自己现在走的，是很多人一辈子都碰不到的路。，两人终于走出群山。，脚步一下停住。
云海翻涌。
九座青峰立在天地之间，像悬在苍穹上的古山。瀑布从高空垂落，在夕阳里泛着淡淡金光。
而群峰之间，无数白鹤盘旋而过。
“青云宗”三个古字，静静立在山门尽头。
洵阳站了很久，直到山风吹动衣角，他才慢慢回神。
玄机子回头看了他一眼：“怕了？”
洵阳摇头，只是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他忽然觉得，自己和这里隔得很远，像山里孩子误闯进了另一个世界。
两人踏入山门后，不少白衣弟子已经望了过来。
“大长老回来了？”
“旁边那孩子是谁？”
“凡人？”
有人皱起眉。
因为洵阳身上的气息实在太普通了。
更何况，他那身旧衣和周围那些过了初选的富家子弟站在一起，实在太扎眼。裤脚沾着泥，鞋边也磨破了。
有年轻弟子低头看见他鞋上的泥点，下意识往旁边退了半步。
这个动作很轻，可洵阳还是看见了。
他低下头，悄悄把脚往后缩了缩。
来之前，其实他已经洗过鞋了，只是山路太长，还是脏了。
玄机子像没看见这些目光，带着他一路朝主峰走去。
只是经过山道时，老人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洵阳时，自己背后那柄三百年未曾异动的古剑，曾自行震鸣。
那时候他还以为，只是错觉。
主峰大殿。
今天正好是宗门开灵的日子。数十名通过初选的少年少女站在殿中，神情紧张。
而大殿中央，立着一块三丈高的青色古碑，碑身遍布裂纹，像经历过极其漫长的岁月。
“下一位。”执事长老开口。
一名少年深吸口气，把手按在石碑上。
嗡。两道光纹缓缓亮起。
“凡阶下品。”
那少年脸色一下白了，周围隐约传来叹息。
青云宗的测试向来残酷，凡阶下品的资质，意味着极大概率一辈子只能在最低的“炼体境”打转，连聚灵的门槛都摸不到。
很快，又有几人上前，最好的也不过灵阶中品。
上首坐着维几位长老已经开始摇头：
“这一代，比往年差太多了。”
“如今灵气衰败，能出几个苗子已经不错了。”
“听说太玄宗那边，出了个天阶资质？”
“若是真的，恐怕又要压我们一头。”
议论声里，玄机子带着洵阳走进大殿。
无数目光瞬间望了过来。
“大长老？”
“这是新收的弟子？”
“怎么看着像山里来的？”
而另一边，一名灰发长老则始终没有说话。
他修有探查气机的法眼，此刻死死盯着洵阳，视线在少年的肩颈处停留了许久，眉头越皱越深。
“让他试试。”玄机子平静开口。
执事长老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名字。”
“……洵阳。”
“过去吧。”
洵阳慢慢走到古碑前，掌心已经全是汗。路过那些参选的白衣少年时，他甚至不敢抬头。
站到石碑前后，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鞋，鞋边还有泥，于是悄悄在地上蹭了蹭，单薄的身子因为拘谨和紧张而微微发僵。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玄机子看在眼里，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怜惜，忽然开口：
“别怕。”
洵阳轻轻吸了口气。随后，手掌按在古碑之上。
轰——
整座大殿猛地一震！
原本黯淡的古碑，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什么？！”众人脸色瞬变。
距离最近的执事长老首当其冲，被这股巨力震得连退数步，一**瘫坐在地。
他骇然地指着洵阳，张大着嘴，却恐惧得发不出半点声音。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咔嚓，碑身上的裂纹竟开始迅速蔓延。
什么凡阶、灵阶、地阶……在这道金光面前犹如萤火比之皓月，这块承载了青云宗数千年的古碑，竟然根本无法定义他的资质！
与此同时，主峰深处，一口沉寂多年的古钟忽然自行响起。
当——
钟声回荡天地，整个青云宗瞬间安静。
第二声、第三声……钟鸣越来越浩大，群峰震动，云海翻腾。
当第九声钟鸣响彻天地时，所有长老全部变色：“九响？！这怎么可能？！”
而大殿中央，洵阳脚下的影子忽然开始缓缓扭曲，黑暗如浓墨般蔓延开来。
长明灯火在刹那间化作惨绿暗青，地面寸寸凝霜，极致的阴寒甚至冻结了空气中的灵气。
在满殿死寂中，一道庞大的虚影在洵阳身后缓缓拔高、浮现。
那是一尊残破的神像，半边身体已经崩裂，密密麻麻的黑色锁链贯穿祂的身体，一直延伸进虚空深处。
看不清面容。
最前方一名长老脸色猛地惨白，像忽然听见了什么可怕的呓语，双手死死捂住耳朵：
“别听！！”
他猛地厉喝，可还是晚了。
旁边那个年轻弟子忽然七窍流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嘴里不断重复一句话：“门开了……门开了…… ”
声音越来越尖，像快疯了一样。
这一幕让不少白衣少年头皮瞬间发麻，惊恐后退。
玄机子瞳孔剧烈收缩。因为这一刻，他背后那柄古剑竟开始疯狂震鸣，像在恐惧，也像在警告。
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带回宗门的，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怪物。
轰！
忽然，青云宗最深处，一股沉寂多年的气息猛地苏醒。天地灵气瞬间**。
下一秒，一道苍老声音响彻整个宗门：“封山。”
声音落下的刹那，一只遮天大手直接覆盖主峰，漫天异象被瞬间压下。那尊被锁链贯穿的残破神像，也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随后，一道灰袍身影出现在大殿上方。老人头发雪白，眼睛却亮得惊人。
“老祖？！”不少长老脸色骤变。谁都没想到，闭关两百多年的老祖，竟会因为一个孩子现身。
灰袍老人出现后，没有第一时间看向洵阳，而是死死盯着那名七窍流血的弟子。准确地说，是盯着他嘴里的那句话。
“门开了……”
那一瞬，老祖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甚至比看见异象时还难看。
他嘴唇轻轻动了一下，像忽然想起了什么极可怕的东西，许久后，声音沙哑地低声说了一句：“居然……还活着么……”
整个大殿死一般安静。没人听懂，可所有人都感觉到，老祖此刻的情绪明显不对。
片刻后，灰袍老人终于低下头，目光缓缓落在洵阳身上。
那双苍老眼睛里，震惊、复杂，最终全部化作了一种深不可测的决断。
那两个字背后的因果太大，可这也是青云宗数千年来唯一能登天改命的豪赌。
既然这扇“门”在青云宗开了，他们便退无可退！
“今日起，他为本座关门弟子。”
老人声音沙哑，在大殿内缓缓回荡。
没有解释，亦无需向任何人商量，那随之拂袖而落的，是足以庇护整座主峰的浩瀚本源气机。
不远处，那名一直没说话的灰发长老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额角全是冷汗。
他看着老祖那不容置疑的神态，心中猛地掀起惊涛骇浪——老祖这是要动用全宗底蕴，不惜与那些未知对赌，也一定要把这个能改写命运的妖孽死死保下来！
大殿内静得连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先前那些嫌弃洵阳鞋脏、甚至退开半步的参选弟子，此刻脸色煞白，死死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作为风暴中心的洵阳，整个人已经彻底吓傻了。
他脸色惨白地僵在原地，按在古碑上的手甚至忘了拿下来。
他听不懂老祖的宏大野心，也看不懂周围人的敬畏，在漫天**般的寂静里，他只是本能地觉得害怕，单薄的身躯微微发抖，下意识地……又想把那只沾着泥巴的**往破旧的衣袍下缩一缩。
而在大殿最前方的上首，立于首席长老身后的陆临，静静站在那里，脸色苍白，掌心早已被指甲刺破，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普通。
玄机子亲自带回，老祖破关现身，这一切都说明，洵阳绝不是凡人。
可即便如此，当这一切真正发生时，陆临还是觉得胸口发堵。
他努力了太久。
八岁入门，十二岁炼气，十七岁凝真。
日日练剑，从未懈怠。
所有人都说，他是这一代最耀眼的天才。
可今天 那个被所有人仰望的位置，却属于一个刚刚踏入山门的孩子。
陆临缓缓低下头 ，沉默不语。
不是愤怒 ，也不是仇恨 ，只是浓浓的不甘。
可最终 他还是一点点松开拳头。
因为他知道 能让老祖亲自出关的人，绝不会是凡人。
他不服，但他认。
总有一天，他会靠自己手中的剑，追上去 ，甚至超越他。
凡俗境界
练体一炼气一凝真一通玄一法相一王者一神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