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站直一分钟，也算开始------------------------------------------。新手任务：站直一分钟任务奖励：军姿经验+1，旗杆上的绳子拍在铁杆上，啪啪作响。，肩膀被勒得发疼，却舍不得眨眼。。，钉在他脑子里。“还杵着干啥？”老马在前头喊了一声，“等人给你俩铺床呢？”。。。墙皮旧，窗框掉漆，门口那个端搪瓷缸子的老兵正看他笑。许三多抱着包站在一旁，像不知道脚该往哪放。，跟着老马进屋。，一股汗味、烟味和潮被褥味。几张床靠墙摆着，被子叠得有高有低，桌上搁着半包烟和一本翻卷边的旧杂志。墙角立着扫帚，扫帚头散得像被人踩过。：“你俩就那儿。”：“是。”
刘振国也应了一声：“是。”
门口那老兵端着缸子进来，往床边一靠，笑道：“听说你俩新兵连挺有名啊。”
另一个坐在床上穿鞋，头也不抬：“可不。一个学不会，一个不想学。咱五班这回热闹了。”
许三多脸一下红了。
他低着头，把包放到床边，动作小心，又笨。包带挂住床脚，他扯了两下没扯开，急得额头冒汗。
刘振国伸手帮他把包带解开。
许三多赶紧说：“谢谢。”
“不用。”
刘振国转身去整理自己的东西。
他知道该怎么叠被子。
脑子里有新兵连的记忆，**怎么掐线，怎么压角，怎么拍平，他都记得。
手不听。
被子一抖，边没齐。
再抖，角歪了。
他弯腰压下去，腰背发僵，手上力道也不稳。好好一床被子，被他折腾得像一块塌了边的豆腐。
端缸子的老兵笑出了声：“少爷，家里没叠过被子吧？”
屋里又响起两声笑。
许三多抬头看刘振国，又很快低下头。他自己的被子更糟，铺在床上皱巴巴一片。
刘振国没回嘴。
他把被子拆开，重新来。
边不齐，就再抖。
角不硬，就再压。
手指按在粗布上，布面硌着掌心。他忽然想起前世医院那床薄被。护工叠好了放在腿上，他连把被角抻平都费劲。
现在他能自己把被子掀开，能自己压住，能笨手笨脚地重来。
他低头忙活，嘴角没忍住动了一下。
“嘿。”那老兵拿缸子敲了敲床架，“说你少爷病，你还乐？”
刘振国把被角压下去：“我再叠一遍。”
“谁问你这个了。”
老马在旁边点烟，没拦着，也没夸。他看了看刘振国那床被子，又看了看许三多那床，吐出一口烟：“行了，别把被子叠到明天。先吃饭。”
五班的晚饭简单。
馒头，菜汤，一盆看不出油星的菜。
老兵们端着碗坐得散，有人蹲在门槛上，有人靠着墙。没人喊口令，也没人管坐姿。许三多端着碗站了半天，跟着刘振国坐到角落。
“坐吧。”刘振国说。
许三多坐下，又把碗捧得很高：“他们是不是不太喜欢咱俩？”
刘振国咬了一口馒头。
馒头有点硬，硌牙。
“咱俩也没啥让人喜欢的。”
许三多认真想了想，点头：“也是。”
刘振国差点被馒头噎住。
他喝了口汤，把那点笑压下去。
屋里老兵说着闲话，聊哪天能去团部，聊草原风大，聊谁欠了谁一包烟。老马偶尔插一句，大多时候只是抽烟听着。
这里不像新兵连。
新兵连再乱，也有哨声，有集合，有一声接一声的口令。
五班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一口旧锅，火早灭了，只剩锅底一点灰。
刘振国低头把碗里的汤喝干净。
系统任务还在脑子里。
一分钟。
他等不到明天。
天黑得很快。
吃完饭，老兵们有人洗碗，有人回屋躺着。许三多抱着自己的碗，跟在刘振国后头，想问又不敢问。
刘振国把碗放好，走到院子里。
风比刚来时更凉。
院子中间有一块空地，土被踩得发硬，边上长着几撮枯草。远处草原黑下去，天边还有一点灰白。
刘振国站到空地上。
他把脚跟并起来。
脚跟没并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挪了一点。
动作偏差：脚跟未并拢
一行字冒出来，很快淡下去。
刘振国吸了口气。
脚跟并拢，脚尖分开。
膝盖绷住。
小腹收紧。
肩往后张。
下巴收。
这些东西他看过很多遍，也在原身记忆里练过，可真落到身体上，哪儿哪儿都别扭。
肩一往后，腰就塌。
腰刚挺住，膝盖又发松。
下巴一收，呼吸乱了。
动作偏差：肩线不稳
动作偏差：重心后仰
动作偏差：颈部过紧
刘振国咬住牙。
他没有动。
腿酸得很快。
这副身体年轻，健康，却被原身糟蹋得松散。站了没多会儿，小腿就开始抖，脚底也找不到扎实的劲。
门口传来笑声。
“干啥呢这是？”
端搪瓷缸子的老兵靠在门边，胳膊肘撞了撞旁边的人：“少爷开始练兵样了。”
另一个乐道：“站得跟歪树似的。”
刘振国听见了。
他还是没动。
许三多也从屋里出来了。
他抱着手，站在台阶下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刘振国，你这是站军姿吗？”
“嗯。”
“现在站？”
“现在站。”
许三多愣了愣：“**没让站啊。”
刘振国眼睛看着前头的旗杆：“我自己想站。”
许三多没听明白。
他看看刘振国，又看看门口那些笑着的老兵，挪到旁边，把脚并上。
他的动作也难看。
脚尖分得太开，肩膀缩着，手不知道贴在哪。站了几秒，他偷偷看刘振国。
“我这样对不对？”
刘振国用余光看了一眼。
“我也不对。”
许三多啊了一声。
刘振国说：“先站着。”
许三多点点头，认真站住。
门口笑得更厉害。
“得，两个一块儿犯傻。”
“五班来了俩标兵啊。”
“标兵个屁，风一吹就倒。”
刘振国的耳朵被风吹得发疼。
他不怕笑。
前世他被人看得多了。可怜的眼神，躲开的眼神，好心又没用的话。他最怕的不是别人笑，是自己站不起来。
现在他能站。
哪怕歪。
哪怕难看。
哪怕只是一分钟。
他把呼吸压下来。
肩不要硬顶。
腰别塌。
脚底往下踩。
时间变得很慢。
几秒钟像被拉长。小腿开始酸，膝盖想弯，背上的汗从衣服里冒出来，被风一吹，又凉又*。
许三多在旁边晃了一下。
刘振国低声说：“别急。”
许三多赶紧站稳：“哦。”
站姿持续中
动作标准度偏低
训练有效
刘振国盯着旗杆。
旗杆被风推着晃，铁皮声一下一下敲着夜色。
他眼前忽然不是五班的院子。
是前世病房窗外那块小操场。
有学生跑步，有人打球，有人累得弯腰喘气。他坐在窗边，看得久了，手指会无意识地抓紧轮椅扶手。
那时候他想，哪怕能站一分钟也行。
不用跑。
不用跳。
就站着。
像个人一样站着。
“刘振国。”许三多小声喊他，“我腿有点抖。”
“抖就抖。”
“那还站吗？”
“站。”
许三多抿住嘴，不说话了。
门口的笑声慢慢低下去。
不是没人想笑，是这两个新兵站得太难看，又太认真。笑了几句以后，再笑也没啥意思。
老马叼着烟走到门口。
他本来只是出来看看。
看见两个人一左一右杵在院子里，肩歪腿抖，手贴得乱七八糟，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傻子。”
刘振国听见了。
他没反驳。
他全部力气都用在站住上。
新手任务完成
站直一分钟
奖励：军姿经验+1
那行字亮起时，刘振国的眼睛一下红了。
他赶紧低头，借着整理衣角，把那点狼狈压下去。
只是军姿经验加了一点。
只是站得歪歪扭扭的一分钟。
可他的腿还在发酸。
他的脚还踩在地上。
他的肩背还撑着这身军装。
许三多凑过来：“你咋了？”
刘振国吸了口气，再抬头时，声音已经稳了些。
“没咋。”
许三多还是看着他。
刘振国看向院子外的黑草原：“许三多，咱俩都不是好兵。”
许三多低下头：“嗯。”
“但可以从站直开始。”
许三多慢慢抬头，像是听懂了一点，又没全懂。
“那明天还站吗？”
刘振国没有马上回答。
他重新并脚，脚跟这次比刚才贴得近了一点。
风吹过来，衣角贴在腿上。
“不等明天。”
许三多愣住。
刘振国挺胸，收下巴，眼睛看向前方。
他的动作依旧难看。
肩还是紧。
腿还在抖。
可他又站住了。
门口，老马叼着烟，嘴里的笑还没散。
看着看着，他把烟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