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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时,窗外已经亮了。
我解开安全带,跟着人流慢慢往外走。
这一次,我没有像以前那样,下意识去看出口有没有人等我。
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让我失望了。
新公司早已安排好了接站和临时公寓。
来接我的是总裁办的人,姓宋,说话利落,把流程讲得很清楚。
车开到公寓楼下时,她把门卡和钥匙一并交给我。
“岑总,您先住着,后续常住的房子再按您的要求调。”
我拎着箱子进门,站在玄关处愣了一下。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采光很好,窗外能看见海。
我拖着箱子走进去,突然有种很轻的安定感。
不是热闹的幸福。
而是终于不用再把自己的人生重心都放在和别人成为家庭上。
入职新公司后,我很快接手了新的业务线。
这家公司原本就在拓展海外的业务。
我在**八年积累下来的资源和经验,正是他们最需要的东西。
他们的真诚,让我感觉到我是被认真挖回来的核心管理人才。
这也让我第一次真正感受到,自己的能力是在被使用,而不是被消耗。
新团队尊重我的判断,也给我足够权限。更重要的是,他们明确承诺,未来一年不会再安排我高频国际飞行,而是以国内统筹为主。
这句话听起来很普通。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有多难得。
因为过去八年,我早把长途飞行当成了理所应当,连身体**都不敢当回事。
与此同时,周叙珩那边像是真的乱了。
他没有像以前那样笃定我会自己消化,而是开始频繁给我发消息、发邮件,甚至通过共同同事侧面打听我的近况。
从问我落地没有,到问我耳鸣有没有好一点,再到说总部愿意重新启动我的调任和任命流程。
这些关心不是完全虚伪。
也正因为带了几分真心,才更显得迟。
我几乎没有回复。
几天后,我以前带过的下属悄悄联系我,说周叙珩最近像疯了一样在办公室翻我留下来的东西。
翻我装**的铁盒,翻我以前做的海外手册,翻我柜子里压着的旧登机牌。
甚至把我历年的往返航班按时间顺序整理出来,一遍遍看。
后来,他把这些东西打包寄给了我。
快递里是一个铁盒,整整齐齐装着我过去留下的一部分出租车票据、登机牌和行程单。
盒子最下面还压着一张新的出租车小票。
是他那晚从机场回去时,自己打车留下的。
旁边有一张字条。
我只自己走了一次,就觉得很难熬。
而你,一个人走了一百九十八次。
这份东西很重。
可正因为重,才更清楚地说明,一切都太晚了。
我把盒子重新盖上,没有回复。
也是在这个时候,沈砚辞慢慢走进了我的生活。
他是晟衡的业务合伙人,也是最早拍板挖我回来的人之一。
和周叙珩不同,他知道我能力强,也大概知道我经历了什么,却从不借机靠近,更不会趁虚而入。
他给我的帮助都在边界之内。
开会时先听我的判断,再拍板。
我去医院复查气胸那天,他只是让秘书把医院地址和最短路线发给我,顺手把下午会议往后调了半小时。
等我回到公司,他也没多问,只把一杯温水放到我手边,说了句:
“医生怎么说,就按医嘱来。你现在最不该做的,就是再硬扛。”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恍惚。
原来人与人之间,也可以是清爽的、克制的、有分寸的。
不需要拿亏欠交换,不需要靠委屈维系。
我开始慢慢把注意力放在事业上。
而生活,也终于一点点回到了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