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你……”
裴昭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身子还没好，跑来做什么。”
“我好了许多。”
苏窈蹲下身，打开食盒盖，热气混合着食物的香味飘散出来，在这冰冷的祠堂里显得格外温暖。
“郎君先用些粥，暖暖胃。”
她盛出一小碗粥，双手递过去。
手指纤细苍白，还带着微微的颤抖。
裴昭盯着那碗粥，没有接。
半晌，他忽然低声道：“那晚在醉仙居……是我大意。”
苏窈手一颤，差点将粥洒出。
她垂下眼睫，轻声道：“不怪郎君，是那些人……太坏了。”
“但我带你去了。”
裴昭打断她，语气有些生硬。
“你是我的……世子妃，我没护住你。”
“我的人”三个字，在他舌尖滚了滚，最终没有说出口。
苏窈闻言动作一顿，那夜之事怪裴昭吗？
也不怪吧……毕竟从前爹娘也说过她这副样貌的确太过惹眼。
不怪别人起了坏心思…
自幼时起，只有弟弟阿锦，会同她说……是那些觊觎她容貌的人该死才对！
也只有阿锦，会用幼小的身子护在她身前，保护她……
苏窈想到这有些红了眼眶。
“郎君。”
她将粥碗稳稳递到他手边，抬起眼看他，那双因病弱而更显水润清澈的眸子里，此刻漾着不加掩饰的光芒。
“我都听说了，你好厉害，一个人……就将那两个人绑了。”
她声音轻柔，带着病后的虚弱气音，却字字清晰。
裴昭握着粥碗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把碗打翻。
他倏然抬头，对上苏窈亮晶晶的眼睛。
厉害？一个人绑了？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带着一股子稚气。
还有……崇拜…
“咳。”
裴昭清了清干哑的嗓子，试图压住嘴角不自觉想要上扬的弧度，但眉梢眼角那股得意劲儿已经藏不住了。
“这算什么。”
他语气刻意放得随意，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
“不过两个草包，绑他们还用费什么劲？”
话虽如此，他背脊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连跪了数日的酸麻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他接过粥碗，这次不是狼吞虎咽，而是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仿佛在品尝什么琼浆玉液，眼角余光却一直偷偷瞟着苏窈。
苏窈没察觉他那些微妙的小动作，只觉得郎君此刻看起来精神了些，她心中稍安，又夹起一只煎饺递过去：“郎君再尝尝这个。”
裴昭张嘴咬住，一边咀嚼，一边含糊不清地继续谦虚：“也就是赵振威那老匹夫有点麻烦，禁军副统领嘛，手下是有点硬茬子……不过也没用，我让千鹤……”
他话说一半，猛然想起千鹤动手的细节…**、悬城…实在不宜对她细说，便及时刹住，转而道。
“总之，敢动我的人，就得付出代价。”
“我的人”三个字这次顺溜地说了出来，带着理所当然的占有和刚刚被夸赞后膨胀的底气。
苏窈听他提起那些打打杀杀，虽有些害怕，但总归没有亲眼瞧见，也害怕不起来。
她点点头，真心实意地赞道：“郎君有勇有谋。”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
“像戏文里的大将军。”
这话简直像是往裴昭心里那团小火苗上浇了一勺热油。
他胸口那点得意和满足感轰地一下烧得更旺，尾巴简直要翘到天上去。
连日来的憋屈、被罚跪的狼狈，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这人儿亮晶晶的崇拜眼神给抚平了。
他几口吃完饺子，目光落在苏窈脸上，就有些移不开了。
烛光昏黄，映着她苍白的脸颊，因方才说话和走动，浮起一层近乎透明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