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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怀烈躺在床上,心中五味杂陈。
苦肉计奏效,他成功留下她,却只是因为他这一身伤。
这和医者与病患有什么分别?
可想到她蹙着眉为他上药的模样,他的心又不自觉暖起来。
睡至半夜,院外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将军,宫里来了旨意。柔嘉公主旧疾犯了,请少夫人进宫诊治。”
听雪苑正堂,纪怀烈拧着眉踱步。
为首的公公掐着嗓子催促:
“将军,快着些吧。”
他下意识反问:
“怎么这样突然?不是说好......”
不是说好过了年关?李文茵动作怎得这样急!
发觉此话不妥,他慌忙改口:
“内子身子还没恢复,不能......晚几天吗?”
正僵持着,跟来的大宫女发话了:
“公主有话给将军:公主虽病痛在身,但做不出强人所难的事。温神医是将军的人,去不去都凭将军决断。只是,莫要负了往日承诺。”
纪怀烈的手忽地收紧,攥得温雪见闷哼一声。
她感觉到他手心有汗,于是小声劝他:
“将军,怎么了?不过是医病,想来公主不会为难。”
纪怀烈看向她澄澈的眼睛,欲言又止。
纠结再三,最终还是松了手。
他为她披上大氅,拿了药匣,递了手炉:
“夜深了,我送你去。”
......
纪怀烈被拦在内宫外。
温雪见被大宫女带着,独自到了重华宫。
寝殿满地狼藉,像经历一场浩劫。想是公主病痛难忍,发脾气了。
对这位公主,温雪见是打心眼里尊敬的。她以身饲虎,嫁给病弱漠北王世子三年,为**换来兵马、银钱与边境稳定,于社稷有功。
温雪见垂首站着,悄悄抬眸,重重珠帘纱幔后,透出一个婀娜的影。
正打量着,她听到一声冷嗤:
“纪怀烈就是这样教你规矩的?”
身旁大宫女凝玉呵斥:“见了公主也敢不跪,藐视天家威严,谁给你的胆子!”
膝盖窝狠狠一痛,她被踹得直挺挺跪下,正跪在一堆碎瓷上,膝盖霎时失了知觉。
“公主恕罪,是民女不懂规矩,与将军府无关。”
衣裙被血浸透,温雪见疼得冷汗直流。可她只能结实地跪着,死死咬着唇,连痛也不敢呼一声。
温雪见足足跪了一炷香,床帐那头的人才懒懒开口:
“不自称臣妇,算你识相。”
“过来吧。”
公主没说起身,温雪见只好提着药匣膝行过去。
血痕拖了一路,被裙摆抹开,脏污且狼狈。沿途遇上更尖利的碎片,她不敢避,只能闷声咬牙跪上去。
行至床帐下,她已经疼得面色惨白、近/乎昏厥。
可她不敢耽搁。
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已探出幔帐,温雪见忙用帕子擦去掌间的汗,搭了李文茵的脉。
这一搭,冷汗直接浸湿脊背。
公主身体并无旧疾,这一项,是欺君。
更要命的是,看脉象,公主竟已有两个月身孕!
她听府中人议论过,漠北王世子已病逝半年。两个月前,迎接公主的队伍刚刚到达漠北。
那这胎只能是......
想到这一层,温雪见心中大骇,更多的是失望。
纪怀烈与公主久别重逢情难自抑,可他怎么这样不小心?
公主未二嫁而珠胎暗结,传出去便是大罪。而损了皇家颜面的男子,该斩!
温雪见垂首跪着,身子不自觉地抖,却是为他担心。
李文茵见状轻笑一声:
“探出来了吧?呵,他那病你都治得,想来这点小事难不倒你。”
“现在你知晓这秘密了,与本宫已在一**上。温神医,知道该怎么做吗?”
温雪见狠掐指尖,重重磕头:
“殿下,民女有秘法可使胎象不显,定会守口如瓶,保殿下与将军此胎顺遂。”
还有半月她就能离开,她不能死。纪怀烈,也不能。
殿内死寂,落针可闻。
过了许久,只听到窸窣脚步声。
一只绣鞋伸过来,迫使她抬头。
她仰面,看见公主居高临下,仪态万方的脸上牵起一抹讥讽:
“怎么这样蠢?怀烈不知此事,本宫要你今夜神不知鬼不觉,落了此胎。”
温雪见心中疑惑,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却听公主嘲道:
“怎么?你当本宫是你这寡廉鲜耻的市井贱妇,要靠爬床生子留住男人的心?”
“若不是你横插一脚,本宫何至于被人诟病仗势欺人夺人所爱!”
温雪见心下酸胀,再说不出话来。
公主说得没错,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费尽心机爬床,靠生子换富贵。
或许纪怀烈,也是这样想的。
寡廉鲜耻。
公主对她的评价,跟他最初骂她的别无二致。
“这胎留下只会害了他,他与本宫身体康健,孩子总还会有。我二人互相爱重,这份情谊,你怎会懂。”
“本宫知你产子不易,只是若想仗着孩子争宠,且掂量自己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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